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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戴建国

唐《開元二十五年令•雜令》研究

发表时间:2007-2-28    阅读次数:4388

提要:天一閣藏宋代令典《天聖令•雜令》載有宋令41條,附錄唐令23條,具有極為重要的價值。文章對41條宋令進行了辨析,剔除摻入其中的宋代新制內容,恢復唐令原貌,並參照日本《養老令》,對《天聖令•雜令》的脫文及其補遺問題進行了研究,認為唐雜令總計應有67條。同時對唐整部《雜令》的條序作了整理。文章還就新出唐雜令的史料價值及其所反映的一些重要問題作了初步的探討。
    
     關鍵字:天聖令 唐令 雜令 徭役
    
     天一閣藏宋代令典《天聖令》,保存了大量唐宋令文,其卷三十《雜令》分前後兩部分,前部分載宋在行令41條,後部分附錄不用之唐開元二十五令23條,總計64條,為唐《雜令》的復原和唐史研究提供了極為珍貴的資料。今試在仁井田陞《唐令拾遺》及池田溫等編集的《唐令拾遺補》的基礎上, 就唐《開元二十五年令•雜令》的復原以及唐雜令的若干問題作進一步的探討。
    
     一、《天聖令•雜令》錄文
    
     《天聖令》修纂,“凡取唐令為本,先舉見行者,因其舊文參以新制定之。其今不行者亦隨存焉”。 為便於研究,茲移錄《天聖令•雜令》於下。原文俗字,用正字移錄。原注文,用小字抄錄。隨文校正字用圓括號標明,脫文補出字用方括號標明。另用阿拉伯數碼標明條序。
    
     1.諸度,以北方秬黍中者一黍之廣為分,十分為寸,十寸為尺,一尺二寸為大尺一尺。十尺為丈。
    
     2.諸量,以秬黍中者容一千二百黍為龠,十龠為合,十合為升,十升為斗,三斗為大斗一斗。十斗為斛。
    
     3.諸權衡,以秬黍中者百黍之重為[銖],二十四銖為兩,三兩為大兩一兩。十六兩為斤。
    
     4.諸積秬黍為度量權[衡]者,調鐘律,測晷景,合湯藥,造制冕及官私皆用之。
    
     5.太府寺造秤、斗、升、合等樣,皆以銅為之,尺以鐵。
    
     6.諸度地五尺為步,三百六十步為里。
    
     7.諸禁屠宰,正月、五月、九月全禁之,乾元、長寧節各七日,前後各三日。天慶、降聖等節各五日,前後各二日。 天貺、天祺節、諸國忌各一日。長寧節唯在京則禁。
    
     8.諸雜畜有孕皆不得殺,仲春不得採捕鳥獸雛卵之類。
    
     9.諸每年司天監預造來年曆日,三京諸州各給一本,量程遠近,節級送樞密院散頒,並令年前至所在。司天監上(玄)象器物、天文圖書不得輒出監。監生不得讀占書,其仰觀所見,不得漏泄。若有祥兆災異,本監奏訖,季別具錄,封送門下省,入起居注,年終總錄,封送史館。所送者,不得載占[言]。
    
     10.諸州界內有出銅鐵處,官未置場者,百姓不得私採,金、銀、鉛、鑞、鐵等亦如之。西比(北)緣邊無問公私,不得置鐵冶。自餘山川藪澤之利非禁者,公私共之。
    
     11.諸知山澤有異寶異木及金玉銅銀彩色雜物處,堪供國用者,皆具以狀聞。
    
     12.每年皇城司藏冰,每段方一尺五寸,厚三寸,孟冬先以役兵護取冰河岸,去其塵穢,季冬冰結,運送冰井務。
    
     13.諸親王府文武官在京日,在京,謂任京官及不出藩者。令條無別制者,並同京官;出藩者,各同外官。即從王入朝者,賜會朝參同京官。車駕巡幸所在,州縣官人見在駕前祗丞(承)者,賜會並同京官。
    
     14.諸竹木為暴水漂失,有能接得者,並積於岸上,明立標榜,於隨近官司申牒,有主識認者,江河,五分賞二;餘水,五分賞一。非官物,限三十日,外,無主認者,入所得人。官失者,不在賞限。
    
     15.諸取水溉田,皆從下始,先稻後陸,依次而用。其欲緣渠造碾磑,經州縣申牒,檢水還流入渠及公私無妨者,聽之。即須修理渠堰者,先役用水之家。
    
     16.諸要路津濟不堪涉渡之處,皆置船運渡,依至律(津)先後為次,州縣所由檢校及差人夫充。其沿河津濟所給船艘、渡子,從別敕。
    
     17.諸官舡筏行及停住之處,不得約止私船筏。
    
     18.諸州縣及關津所有浮橋及貯船之處,並大堰斗門須開閉者,若遭水泛漲並淩澌欲至,所掌官司急備人功救助。 量力不足者,申牒所屬州縣,隨給軍人並船共相救助,勿使停壅。其橋漂破所失舡木,即仰官司先牒水過之處兩岸州縣,量差人收接,遞送本所。
    
     19.諸在京諸司官應官給壯(床)席、氈褥、帳設者,皆儀鸞司供備,及諸處使人在驛安置者,亦量給氈被。若席經二年,氈經五年,褥經七年,有破壞者,請新納故。諸司自有公廨者,不用此令。
    
     20.諸官人緣使及諸色行人,請賜訖停行者,並卻納。已發五百里外者,納半,一千里外者,勿納。應納者,若已造衣物,仍聽兼納。其官人有犯罪追還者,但未達前,所賜物並復納。
    
     21.內外諸司所須紙、筆墨等及諸館閣供寫文書者,並從官給。若別使推事及大辟獄按者,聽兼用當司贓贖物充。
    
     22.諸訴田宅婚姻債負,於法合里(理)者。起十月一日,官司受理至正月三十日住接詞狀,至三月三十日斷畢。停滯者,以狀聞。若先有文案及交相侵奪者,隨時受理。
    
     23.諸家長在,子孫弟侄等,不得輒以奴婢、六畜、田宅及餘財物私自質舉及賣田宅。無質而舉者,亦准此。其有家長遠令卑幼質舉賣者,皆檢於官司,得實然後聽之。若不相本問,違而輒與及買者,物追還主。
    
     24.諸以財物出舉者,任依私契,官不為理。每月取利不得過六分,積日雖多,不得過一倍,亦不得回利為本。其放物者准此。若違法責利,契外掣奪及非出息之債者,官為里(理)斷。收質者,若計利過本不贖,聽從私納。如負債者逃,保人代償。
    
     25.諸以票(粟)麥出舉還為粟麥者,任移(依)私契,官不為理,仍以一年為斷,不得因舊本生利,又不得迴利為本。
    
     26.諸於官地內得宿藏物者,皆入得人,於他人私地得者,與地主中分之。若得古器刑(形)制異者,悉送官,酬直。
    
     27.諸畜產抵人者,截兩角;蹋人者,絆之;齧人者,截兩耳。其有狂犬,所在聽殺之。
    
     28.諸州縣學館牆宇頹壞壯(床)席幾案,須修理者,用當處州縣公廨物充。
    
     29.諸州縣官私珍奇異物滋味、鷹狗、玉帛、口(名)馬之類,非正敕索者,皆[不]得進獻。其年常貢方物者,不在此限。
    
     30.諸王、公主及官人,不得遣官屬親事、奴客、部曲等在市肆興放(販)及於邸店沽賣出舉。其遣人於外處賣買給家非商利者,不在此例。
    
     31.諸官人赴任及以理去官,雖無券食,欲投驛止宿者,聽之,並不得輒為供給。
    
     32.諸貯槁及茭草成積者,皆以苫覆加笆籬泥之。其大不成積者,並不須笆籬。在京冬受至夏用盡者,皆量為小積,不須苫覆;貯過夏者,苫覆之。其所須苫撅笆籬等調度,官為出備。若有舊物堪用及計貯年近者,無須調度。
    
     33.諸貯槁(槁)及貯茭草,高原處,槁(槁)支七年,茭支四年;土地平處,槁(槁)支五年,茭支三年;土地下處,槁(槁)支四年,茭支二年。
    
     34.諸給百司炭,起十月,盡九十日至(止)。宮人及蕃客,隨時量給。
    
     35.諸蕃使往還,當大路左則,公私不得畜當方蕃夷奴婢。有者,聽轉雇與內地人。其歸朝人色類相似者,又不得與客相見,亦不得充授夫等。
    
     36.諸犯罪人被戮,其緣坐應配沒者,不得配在禁苑內供奉及東宮親王所左右驅使。
    
     37.諸外官親屬經過,不得以公廨供給。凡是賓客,亦不得於百姓間安置。
    
     38.諸外任官人,不得於部內置莊園店宅,又不得將親屬、賓客往任所侵(請)占田宅,營造邸店、碾磑,與百姓爭利。雖非親屬、賓客,但因官人形勢請受造立者,悉在禁限。
    
     39.諸在京及外州公廨雜物,皆令本司自勾錄財物費用、見在帳,具申三司,並隨至勾勘。
    
     40.諸道士女冠、僧尼,州縣三年一造籍,具言出家年月、夏臘、學業,隨處印署,按留州縣,帳申尚書祠部。其身死及數有增減者,(母)[每]年錄名及增減因由,狀申祠部,具入帳。
    
     41.諸有猛獸之處,聽作檻阱、射窠等,不得當人行之路,皆明立標幟,以告往來。
    
     右並因舊文以新制參定。
    
     1.太常寺二舞郎,取太常樂舞手年十五以上、二十以下容貌端正者充,教習成訖,每行事日,追上,事了放還本色。光祿寺奉觶、太僕寺羊車小史,皆取年十五以下。其漏刻生、漏童,取十三、十四者充,其羊車小史,取容儀端正者。茲(至)十九放還。其司儀署及嶽瀆齋郎,取年十六以上中男充,二十放還。太史局曆生,取中男年十八以上解算數者為之,習業限六年成。天文生、卜筮生,並取中男年十六以上性識聰敏者,習業限八年成。業成日申補觀生、卜師。其天文生、卜筮生初入學所行束修,一同按摩、咒禁生例。
    
     2.諸習馭、翼馭、執馭、馭士、駕士、幕士,稱長、門僕、門僕取京城內家口重大、身強者充。主膳、典食、供膳、主酪、典鐘、典鼓、防閣、庶僕、價入(人)、價人取商賈及能市易,家口重大、識文字者充。邑士,皆於白丁內家有兼丁者為之。令條取軍內人為之者,沒(從)別制。其主膳、典食、供膳、主酪,兼取解營造者,若因事故停子弟內閑解家及亦取有者同色。典鐘、典鼓先取舊漏刻生成丁者,每年各令本司具錄須數申戶部下科,十二月一日集省分配。門僕、稱長、價人,四固(周)一代;防閣、庶僕、邑士,則二周一代,年滿之日不願代者,聽。
    
     3.諸王及大長公主、長公主、公主應賜物者,並依本品給。
    
     4.諸親王府給雜匠十八,獸醫四人,供膳五人,仍折充帳內之數。其公主家供膳給二人。
    
     5.諸舡運粟一千五百斛以下,給水匠一人;一千五百斛以上,匠二人,率五十斛給丁一人。其鹽鐵雜物等,並准粟為輕重。若空舡,量大小給丁匠。
    
     6.諸三師、三公參朝,著門籍及人馬供給,並從都省。太子三師、三少,即從詹事府。
    
     7.諸文武職事、散官三品以上及爵一品在兩京,若職事、散官五品以上及郡、縣公在諸州縣,欲向大街開門,檢公私無妨者,聽之。
    
     8.在京諸司流內九品以上,及國子監諸學生及俊士,流外官太常寺謁者、贊引、祝史、司儀,典客署典客,秘書省、洪(弘)文館典書,左春坊掌儀,司經局典書,者(諸)令史、書令史、楷書手,都水監河堤謁者,諸局書史,諸錄事、府史、計史、司直吏(史)、評事史、獄史、監膳史、園史、漕史、醫學生、針學生,尚食局、典膳局主食,薩寶府史, 並長上。其流外非長上者及價人,皆分為二番;番期長短,各任本司,量[長]短定準。當庫藏者,不得為番。其太史局暦生、天文生、巫師、按摩咒禁、卜筮生、樂園生、藥童、羊車小史、獸醫生、嶽瀆祝史、齋郎、內給使、散使、奉觶、司儀署齋郎、郊社大(太)廟門僕並品子任雜掌,皆分為三番。餘門僕、主酪、習馭、翼馭、執馭、馭士、賀(駕)士、幕士、大理問事、主膳、典食、供膳、獸醫、典鐘、典鼓及薩寶府雜使、漏刻生、漏童,並分為四番。其幕士、習馭、掌閑、駕士隸殿中省、左春坊者,番期上下,自從衛士例。其武衛、稱長,須日追上,事了放還。
    
     9.諸司流內流外長上官,國子監諸學生,醫、計生,俊士,視品官不在此例。若宿衛當上者,並給食。 京兆、河南府並萬年等四縣佐史、關府史亦同。其國子監學生、俊士監(按:“監”字衍。)等雖在假月假日,能於學內習業者,亦准此。其散官五品以上當上者,給一食。
    
     10.在京諸司並准官人員數量配官戶奴婢,供其造食及田園驅使,衣食出當司公廨。
    
     11.諸州朝集使至京日,所司准品給食,親王赴省考日,依式供食,衛尉鋪設。
    
     12.諸流外番官別奉敕及合遣長上者,賜同長上例。
    
     13.諸勳官及三衛諸軍校尉以下,諸番首領歸化人、迓遠人遙授官等告身並官紙及筆為寫,其勳官、三衛校尉以下 ,附朝集使立案,分付迓遠人,附便使及驛送。若欲自寫,有京官識及緦麻以上親任京官為寫者,並聽。
    
     14.諸出舉兩情同和私契,取利過正條者,任人糾告,本及利物併入糾人。
    
     15.諸司流外非長上者,總名“番官”。其習馭、掌閑、翼馭、執馭、馭士、駕士、幕士、稱長、門僕、主膳、供膳、典食、主酪、獸醫、典鐘、典鼓、價人、大理問事,總名“庶士”。內侍省內坊閤人無官品者皆名“內給使”。親王府閹人皆名“散使”。諸州持(執)刀、州縣典獄、問事、白直,總名“雜職”。州縣錄事、市令、倉督、市丞、府事、史佐、計史、倉史、里正、市史,折衝府錄事、府史,兩京坊正等非省補者,總名“雜任”。其稱“典吏”者,雜任亦是。
    
     16.諸貯草及木橦柴炭,皆十月一日起輸,十二月三十日納畢。
    
     17.諸官戶、奴婢男女成長者,先令當司本色令相配偶。
    
     18.諸犯罪配役(沒),有技能者,各隨其所能陪(配)諸司。其婦人,與內侍省相知,簡能縫作巧者,配掖庭局,自外無技能者,並配司農寺。
    
     19.諸官戶皆在本寺分番上下,每[年]十月都官案比,男年十三以上,在外州者十五以上,各取容貌端正者送太樂;其不堪送太樂者,自十五以下皆免入役。十六以上,送鼓吹及少府監教習,史(使)有工能。官奴婢亦准官戶例分番。下番日則不給糧。願長上者,聽。其父兄先有技業堪傳習者,不在簡例。雜戶亦任本司分番上下。
    
     20.諸官奴婢賜給人者,夫妻男女不得分張,三歲以下,聽隨母,不充數限。
    
     21.諸官奴婢死,官司檢驗申牒,判計埋藏,年終總申。
    
     22.諸雜戶、官戶、奴婢主作者,每十人給一人充火頭,不在功果(課)]之限,每旬放休假一日,元日、冬至、臘、寒食、各放三日,產沒(後)及父母喪,各給假一月,期喪,給假七日。即戶奴婢老疾,准雜戶例。應侍者,本司每聽一人免役扶持,先盡當家男女。其官戶婦女及婢夫、子見執作,生兒女周年,並免役。男女三歲以下,仍從輕役。
    
     23.諸官奴婢及雜戶、官戶,給糧充役者,本司名(各)立功課案記,不得虛費公糧,其丁奴,每三人當二丁役;中[奴若丁婢,二當一役;中婢,三當一役]。
    
     二、唐《雜令》的復原
    
     《天聖令》以唐《開元二十五年令》為基礎製定而成,新定宋令與唐舊令在條數上是對應的,故唐《雜令》的總條數應為64條。復原唐令,主要是對《天聖令》在行的41條宋令進行辨析,剔除摻入其中的宋代新制內容,恢復唐令原貌。有關唐《雜令》遺文,傳世文獻記載多支離破碎,而以唐令為母本的日本《養老令》則較多地保存了唐令的內容。以下是參照《養老令》,結合唐宋文獻, 對唐令所作的復原研究。
    
     宋令第1條,唐文獻有相同記載,《唐六典》卷三金部郎中員外郎條:“凡度,以北方秬黍中者一黍之廣為分,十分為寸,十寸為尺,一尺二寸為大尺,十尺為丈。”
    
     《通典》卷六《食貨六•賦稅下》:“凡權衡度量之制,度,以北方秬黍中者一黍之廣為分,十分為寸,十寸為尺,十尺為丈。”
    
     《唐律疏議》卷二六《雜律》校斛斗秤度條同宋令。
    
     《唐會要》卷六六《太府寺》:“諸度,以北方秬黍中者一黍之廣為分,十分為寸,十寸為尺,三尺為大尺。”
    
     宋令乃沿襲唐令未加修改。本條唐令應依此宋令復原。
    
     宋令第2條,唐文獻有相同記載。《唐會要》卷六六《太府寺》:“諸量,以秬黍中者,容一千二百粒為龠,十龠為合,十合為升,十升為斗,三斗為大斗,十斗為斛。”其中“十龠為合”,《唐六典》卷三、《通典》卷六作“二龠為合”。十龠為合與二龠為合,相差甚大。元陳師凱《書蔡氏傳旁通》卷一中《舜典》云:“愚案:元定律呂書,以合龠為合,而《蔡傳》謂十龠為合,蓋誤於《孔疏》也。《孔疏》謂十龠為合,非也。《漢志》亦謂合龠為合,蓋合者取合幷二龠之義,故一升該二十龠,一斛該二千龠也。若謂十龠為合,則一斛該萬龠,而量過於大矣。”
    
     宋潘自牧《記纂淵海》卷三《律曆部•量》:“本朝二龠為合,注云謂二十四銖,《皇祐新樂圖》曰:今令文誤作‘十龠為合’(程迥《三禮圖義》)。”皇祐距天聖有二十餘年,其間,宋並無新修令之舉措,故《皇祐新樂圖》所謂令文,即《天聖令》。據此,今本《天聖令》的“十龠為合”並非誤抄,原本修纂時即如此。
    
     又《舊唐書》卷四八《食貨志》有“三升為大升”之句,日本《養老令•雜令》亦有同樣規定。但《唐會要》、《唐六典》、《唐律疏議論》、《通典》、《南部新書》所引唐令均無此規定,今不取。
    
     本條唐令復原,當作:“諸量,以秬黍中者容一千二百黍為龠,二龠為合,十合為升,十升為斗,三斗為大斗一斗。十斗為斛。”
    
     宋令第3條,唐文獻所載與之同。《唐六典》卷三金部郎中員外郎條:“凡權衡,以秬黍中者百黍之重為銖,二十四銖為兩,三兩為大兩,十六兩為斤。”
    
     《通典》卷六《食貨六•賦稅下》、《舊唐書》卷四十八《食貨志》同此。
    
     宋令乃沿襲唐令。本條唐令應依此宋令復原。
    
     宋令第4條,在唐令基礎上已有改動。《唐六典》卷三金部郎中員外郎條:“凡積秬黍為度量權衡者,調鐘律,測晷景,合湯藥及冠冕之制則用之,內外官司悉用大者。”
    
     《通典》卷六《食貨六•賦稅下》:“調鐘律,測晷景,合湯藥及冠冕制用小升、小兩,自餘公私用大升、大兩。”
    
     《唐會要》卷六六《太府寺》:“積秬黍為度量權衡者,調鐘律,測晷景,合湯藥及冕服制用之外,官私悉用大者。”
    
     《南部新書》(壬):“《令》云:……諸積秬黍為度量權衡,調鐘律,測晷景,合湯藥及冕服制則用之,此外官私悉用大者。”
    
     據上,本條唐令復原作:“諸積秬黍為度量權衡者,調鐘律,測晷景,合湯藥及冕服制則用之,此外官私悉用大者。”
    
     宋令第5條,此乃根據宋代制度參定的。《唐會要》卷六六《太府寺》:“京諸司及諸州,各給秤尺及五尺、度、斗、升、合等様,皆銅為之。”
    
     《唐令拾遺補》追加基本資料《南部新書》(壬)載:“在京諸司及諸州各給秤、尺、升,立定尺、度、斗、升、合等樣,皆以銅為之。”其中有“立定”二字。然未雲所據何種版本。考《學律討原》本、《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南部新書》均無“立定”二字。
    
     本條唐令復原,參照《南部新書》(壬)應作:“在京諸司及諸州,各給秤、尺、度、斗、升合等樣,皆以銅為之。”
    
     宋令第6條,其規定“三百六十步為里”,與《唐令拾遺》復原條同。《唐令拾遺》據《夏侯陽算經》復原。《唐令拾遺補》基本資料追加引《南部新書》(壬)作“三百步為里”。又日本《養老令•雜令》第4條亦作“三百步為里”。然考唐李翱《李文公文集》卷三《平賦書》:“三百有六十步謂之里(原注:古者畝百為夫,……三百步為一里也)。”換言之,唐制為三百六十步為里。清人沈彤《周官祿田考》卷中云:“古者,三百步為里(原注:見《榖梁》、《春秋》……),今三百六十步為里(原注:三百六十步為里,見唐李氏翱《平賦書》。宋如唐,見馬氏《文獻通考•王禮》第十二卷)。李翱為德宗貞元進士,唐後期人。假設日本三百步為里之制源於唐,《南部新書》或可為證,則三百步為里,可能為開元前制,而非開元二十五年令令文。
    
     宋令乃沿襲唐令未改。本條唐令應依此宋令復原。
    
     宋令第7條,此條所謂“乾元”、“長寧”等節乃宋代所定,整條令文已非唐令之舊。《唐六典》卷七虞部郎中員外郎條:“毎年五月、正月、九月皆禁屠殺採捕。”
    
     《唐律疏議》卷三十《斷獄律》立春後秋分前不決死刑條:“令文但云正月、五月、九月斷屠。”
    
     《唐會要》卷四十一《斷屠釣》:“武徳二年正月二十四日詔,自今已後,毎年正月九日及毎月十齋日,並不得行刑,所在公私,冝斷屠釣。”
    
     《唐大詔令集》卷一一三《道釋》載唐高祖武德二年詔:“自今以後,每年正月、五月、九月,凡關屠宰、殺戮、網捕、畋獵,並宜禁止。”
    
     《唐令拾遺補》引日本學者三上喜孝成果, 補訂唐令為“諸每年正月、五月、九月及月十齋日公私斷屠釣。”
    
     《唐會要》和《唐大詔令集》所載為唐高祖武德二年的詔書,這一詔書的規定並不一定完全修入令文。從《唐六典》和《唐律疏議》的材料來看,令文中沒有每月十齋日斷屠釣內容的痕跡。又玄宗天寶七載五月十三日勅文云:“自今已後,天下毎月十齋日不得輒有宰殺。” 如果開元二十五年令文中有每月十齋日斷屠釣的規定,那麼十年後的天寶七載的這條敕文似乎就是多餘的。
    
     本條唐令復原當作:“諸每年正月、五月、九月,所在公私,宜斷屠宰。”
    
     宋令第8條,此條與第7條宋令是相關的。《唐六典》卷七虞部郎中員外郎條:“毎年五月、正月、九月皆禁屠殺採捕。”其中有禁採捕的內容。據此,此條宋令沿用唐令而成。唐令應依宋令復原。
    
     宋令第9條,此令涉及樞密院,乃以宋制參定之。
    
     《養老令•雜令》第6條:“凡陰陽寮每年預造來年曆,十一月一日申送中務,中務奏聞,內外諸司各給一本,並令年前至所在。”
    
     《養老令•雜令》第8條:“凡秘書玄象器物天文圖書,不得輒出,觀生不得讀占書,其仰觀所見,不得漏泄。若有徵祥災異,陰陽寮奏訖者,季別封送中務省,入國史(原注:所送者,不得載占言)。
    
     《新唐書》卷四十七《百官志》司天臺條:“凡天文、圖書、器物,非其任不得與焉。每季錄祥眚送門下、中書省,紀於起居注,歲終上送史館,歲頒曆於天下。”
    
     《唐六典》卷十太史令:“凡玄象器物,天文圖書,苟非其任,不得與焉(原注:觀生不得讀占書,所見徵祥災異,密封聞奏,漏泄有刑)。每季錄所見災祥,送門下、中書省,入起居注,歲終總錄,封送史館。每年預造來歲曆,頒於天下。” 《唐六典》所載令文經繤修者改動,前後文顛倒。
    
     本條唐令復原應作:“諸每年司天監,預造來年曆,內外諸司,各給一本。並令年前至所在。司天監玄象器物、天文圖書不得輒出監。觀生不得讀占書。其仰觀所見,不得漏泄。若有徵祥災異,本監奏訖,季別具錄,封送門下、中書省,入起居注。歲終總錄,封送史館(所送者,不得載占言)。”
    
     宋令第10條,據宋制已有改動。《唐六典》卷三十士曹司士參軍條:“凡州界內有出銅鐵處,官未採者,聽百姓私採。若鑄得銅及白蠟,官為市取。如欲折充課役,亦聽之。其四邊,無問公私,不得置鐵冶及採銅。自餘山川藪澤之利,公私共之。”
    
     《唐六典》卷二二“掌冶署令”條:“凡天下諸州出銅鐵之所,聽人私採,官收其稅。若白蠟,則官為市之。其西邊、北邊諸州禁人無置鐵冶及採鉚。”
    
     《養老令•雜令》第9條:“凡國內有處銅鐵處,官未採者,聽百姓私採。若納銅鐵,折充庸調者,聽。自餘非禁者,山川藪澤之利,公私共之。”
    
     本條唐令,參照《唐六典》、《養老令•雜令》,復原作:“諸州界內有出銅鐵處,官未採者,聽百姓私採,官收其稅。若鑄得銅及白臘,官為市取。若欲折充課役,亦聽之。其西邊、北邊諸州,無問公私,不得置鐵冶及採銅。自餘山川藪澤之利,公私共之。”
    
     宋令第11條,諸文獻有與之相同記載。《唐六典》卷三十士曹司士參軍條:“凡知山澤有異寶、異木及金玉、銅鐵、彩色雜物處,堪供國用者,奏聞。”
    
     《養老令•雜令》第10條:“凡知山澤有異寶、異木及金、玉、銀彩色雜物處,堪供國用者,皆申太政官聞奏。”
    
     此條宋令乃沿用唐令而未改。唐令應依宋令復原。
    
     宋令第12條,諸文獻無與之相當的記載。其所云“冰井務”乃宋代官署。高承《事物紀原》卷七《冰井務》載:“唐上林令掌藏冰,職在司農。宋朝《會要》曰:‘建隆三年置冰井務,隸皇城司也。’”同書卷一《周冰鑒》:“唐有冰井,上林令掌之。”
    
     此條唐令復原似可作:“每年司農寺藏冰,每段方一尺五寸,厚三寸,孟冬先以役兵護取冰河岸,去其塵穢,季冬冰結,運送冰井。”
    
     宋令第13條,似承襲唐令而未改。考《冊府元龜》卷六十一晉高祖天福二年十一月戊午條載:“中書奏,准《雜令》:‘車駕巡幸所[在],州縣官人見在駕所祗承,賜會並同京官。’可之。”所言《雜令》,當是唐開元二十五年令。
    
     又《唐會要》卷二四《諸侯入朝》載:“(高宗)顯慶二年十二月敕:諸都護刺史入朝日,及新授未辭,因便在京朝會,一事以上並同京官。”
    
     據此,本條唐令似應依宋令復原。
    
     宋令第14條,此令已參入宋代新制,將失物分為公私兩部分,規定公物不在賞限。
    
     《宋刑統》卷二十七《雜律》:“准《雜令》,諸公私竹木為暴水漂失,有能接得者,並積於岸上,明立標榜,於隨近官司申牒,有主識認者,江、河,五分賞二;余水,五分賞一,限三十日,無主認者,入所得人。”
    
     本條唐令應據上述《宋刑統》所附《雜令》復原。
    
     宋令第15條,《養老令•雜令》與之相當:“凡取水溉田,皆從下始,依次而用。其欲緣渠造碾磑,經國郡司,公私無妨者,聽之。即須修治渠堰者,先役用水之家。”
    
     據此可知宋令乃沿用唐令而未改。本條唐令應依宋令復原。
    
     宋令第16條,《養老令•雜令》與之相當:“凡要路津濟不堪涉渡之處,皆置船運渡,依至津先後為次,州縣所由檢校,及差人夫充。其度子,二人以上十人以下,每二人,船各一艘。”“其度子”以下文,與宋令異。考《唐六典》卷七水部郎中員外郎條:“渭津關船二艘,渡子取永豐倉防人充。”又吳任臣《十國春秋》卷四三《前蜀•張武傳》載:“張武,石照人,父雍,本合州武金壩渡子。”據此,所謂“度子”當為“渡子”之訛。
    
     本條唐令復原似作:“諸要路津濟不堪涉渡之處,皆置船運渡,依至津先後為次。州縣所由檢校,及差人夫充。其渡子,二人以上十人以下,每二人,船各一艘。”。
    
     宋令第17條,諸文獻無與之相當的記載。此條款內容簡略單一,似沿用唐令而未改。本條唐令似依此宋令復原。
    
     宋令第18條,諸文獻無與之相當的記載。敦煌文書《水部式》殘卷載:
    
     揚州揚子津斗門二所,宜於所管三府兵及輕疾內,量差分番守當,隨須開閉。若有毀壞,便令兩處並功修理。……
    
     都水監三津,各配守橋丁卅人,於白丁、中男內,取灼然便水者充,分為四番上下,仍不在簡點及雜徭之限。五月一日以後九月半以前,不得去家十里。每水大漲,即追赴橋。如能接得公私材木栰等,依令分賞。
    
     唐式是令的具體實施細則,從《水部式》所載可以看出唐代對關津、浮橋的管理制度。
    
     本條唐令暫以此宋令復原。
    
     宋令第19條,諸文獻無與之相當的記載。考《養老令•雜令》第14條:“凡廳上及曹司座者,五位以上並給床席,其制從別式。”其第15條:“凡在京諸司,主典以上,每年正月並給座席;以下,隨壞即給。”
    
     《通典》卷二十五《職官七•諸卿上》衛尉卿條:“守宮署:漢有守宮令、丞,掌禦紙筆墨及諸財用並封泥之事,屬少府。……隋屬衛尉寺。大唐置令一人,掌諸鋪設帳幕、氈褥、床薦、幾席之事。”
    
     據上所引,宋令似保留了唐令的內容。本條唐令復原暫以宋令為准。唯當改“儀鸞司”為“衛尉寺”。儀鸞司為宋官署名。
    
     宋令第20條,《白氏六帖事類集》卷十六《和戎》所載與之相當:“《雜令》,諸官人緣使,諸色行人請賜訖,停行,並卻徵,已發五百里外,徵半,一千里,停徵。已造衣裳,聽兼納。東至高麗,南至真臘,西至波斯、吐蕃及堅昆都督,北至突厥、契丹、靺鞨,並為入蕃,餘為絕域。”
    
     《養老令•雜令》第16條載:“凡官人等回使得賜,使事停者,所賜之物,並不在追限。其有犯罪追還者,所賜物並徵納。”
    
     據此可知宋令沿用唐令。為避仁宗趙禎嫌名諱,改“徵”為“納”字。並將“東至高麗,南至真臘,西至波斯、吐蕃及堅昆都督,北至突厥、契丹、靺鞨,並為入蕃,餘為絕域”一段文字刪除不用。
    
     本條條唐令復原作:“諸官人緣使,及諸色行人,請賜訖停行者,並卻徵,已發五百里外者,徵半,一千里外者,停徵。應徵者,已造衣裳,聽兼納。其官人有犯罪追還者,所賜物並徵納。東至高麗,南至真臘,西至波斯吐蕃及堅昆都督,北至突厥、契丹、靺鞨,並為入蕃,餘為絕域。”。
    
     宋令第2 1條,諸文獻無與之相當記載。本條唐令復原暫以此宋令為准。
    
     宋令第22條,《宋刑統》卷十三《戶婚》婚田入務門所載與之相當:“准《雜令》,謂(諸)訴田宅、婚姻、債負,起十月一日,至三月三十日檢校,以外不合。若先有文案及交相侵奪者,不在此例。” 兩相對照,知宋令有所改易。
    
     本條唐令復原依《宋刑統》所載《雜令》為准。
    
     宋令第23條,《宋刑統》卷十三《戶婚律》所載與之相當:“准《雜令》,諸家長在(原注:在,謂三百里內非隔閡者),而子孫弟侄等,不得輒以奴婢、六畜、田宅及餘財物私自質舉及賣田宅(原注:無質而舉者,亦准此)。其有質舉賣者,皆得本司文牒,然後聽之。若不相本問,違而輒與及買者,物即還主,錢沒不追。”宋令稍有改動。
    
     本條唐令復原以此《宋刑統》所載《雜令》為准。
    
     宋令第24條,《宋刑統》卷二十六《雜律》受奇財物輒費用門所載唐令與之相當:“諸公私以財物出舉者,任依私契,官不為理。每月取利不得過六分。積日雖多,不得過一倍。若官物及公廨,本利停訖,每計過五十日,不送盡者,餘本生利如初,不得更過一倍。家資盡者役身,折酬役通取戶內男口,又不得回利為本(原注:其放財物為粟麥者,亦不得回利為本,及過一倍)。若違法積利,契外掣奪,及非出息之債者,官為理。收質者非對物主不得輒賣,若計利過本不贖,聽告市司,對賣有剩還之,如負債者逃,保人代償。” 宋令作了部分修改。
    
     本條唐令復原當以《宋刑統》所載《雜令》為准。
    
     宋令第25條,《宋刑統》卷二六《雜律》受寄財物輒費用門所載雜令與之相當:“諸以粟麥出舉,還為粟麥者,任依私契,官不為理,仍以一年為斷,不得因舊本更令生利,又不得回利為本。”本條宋令沿襲唐令未改,唯於“舊本”下脫“更令” 二字。
    
     本條唐令復原當以《宋刑統》所載《雜令》為准。
    
     宋令第26條,《養老令•雜令》第22條與之同,其曰:“凡於官地得宿藏物者,皆入得人,於他人私地得,與地主中分之。若得古器形制異者,悉送官,酬直。” 《養老令•雜令》以唐令為藍本修訂。據此,知宋令沿用唐令未改。
    
     本條唐令應依宋令復原。
    
     宋令第27條,諸文獻有相同記載。《唐律疏議》卷十五《廄庫律》畜產抵蹋齧人條疏議曰:“依《雜令》,畜產觝人者,截兩角;蹹人者,絆之;齧人者,截兩耳。”
    
     《養老令•雜令》第23條:“凡畜產觝人者,截兩角;蹈人者,絆之;齧人者,截兩耳。其有狂犬,所在聽殺之。” 宋令承襲唐令未改。
    
     本條唐令應依宋令復原。
    
     宋令第28條,諸文獻無與之相當記載。按:令文所云“州縣學”,唐已有之。《文獻通考》卷三十七《選舉考》:“唐取人之路蓋多矣。方其盛時,著於令者,納課品子萬人,諸館及州縣學六萬三千七十人。”又所謂“公廨物”者,唐也已有之。《唐律疏議》卷十五《廄庫律》監主貸官物:“即充公廨及用公廨物,若出付市易而私用者,各減一等坐之。”《唐六典》卷三戶部郎中員外郎:“凡天下諸州稅錢各有准常。……每年又別稅八十萬貫,以供外官之月料及公廨之用。” 據此,此宋令似沿襲唐令未改。
    
     本條唐令應依宋令復原。
    
     宋令第29條,諸文獻無與之相當記載。《文獻通考》卷二十二《土貢考》:“唐制,州府歲市土所出以為貢,其價視絹之上下,無過五十匹。異物滋味、名馬鷹犬,非有詔不獻。有加配,則以代租賦。”按:此段文字所載唐制前半部分內容,又見於《天聖令•賦役令》所附唐令第27條:
    
     諸朝集使赴京貢獻,皆盡當土所出。其金銀珠玉犀象龜具,凡諸珍異之屬,皮革羽毛錦罽羅綢綾絲絹絺(希)[布?]之類,添蜜香藥及盡色所須,諸是服食器玩之物,皆准絹為價,多不得過五十疋,少不得減二十疋,兼以雜附及官物市充。無,則用正倉。其所送之物,但令無損壞穢要(惡)而已。不得過事修理,以致勞費。
    
     《文獻通考》所載唐制後半部分:“異物滋味、名馬鷹犬,非有詔不獻。有加配,則以代租賦。”不見於唐《賦役令》,而與宋《雜令》第29條規定同。
    
     宋雜令所謂“正敕索者”,乃唐常貢之制。《唐大詔令集》卷六十九《乾元元年南郊赦》云:“其別敕索物,及供諸司並蕃客等,左藏雖給價值,奏請每引時月。”“別敕索”即別索貢,我以為乃對應於“正敕索”。“正敕索”即常貢。別索貢是常貢的補充。
    
     總上所述,可知宋《雜令》第29條乃沿用唐令而成,稍有脫文。
    
     本條唐令復原當作:“諸州縣官私珍奇異物滋味、鷹狗、玉帛、名馬之類,非正敕索者,皆不得進獻,有加配,則以代租賦。其年常貢方物者,不在此限。”
    
     宋令第30條,諸文獻有與之相當記載。《白孔六帖》卷三十七《公主》:“《雜令》,諸王、公主(原注:及宮人,不得[遣]親事、帳內、邑司、如客、部曲等,在市興販,及邸店沽賣者出舉)。”
    
     《養老令•雜令》第24條:“凡皇親及五位以上,不得遣帳內資人及家人奴婢等,定市肆興販。其於市沽賣出舉,及遣人於外處貿易往來者,不在此例。”
    
     宋令“不得遣官屬親事”,《白孔六帖》作“不得[遣]親事、帳內、邑司”,《養老令》作“不得遣帳內資人”。則唐令當有“親事、帳內、邑司”六字。此條宋令沿襲了唐令內容,唯改“親事、帳內、邑司”作“官屬親事”。
    
     本條唐令復原當作:“諸王、公主及官人,不得遣親事、帳內、邑司、奴客、部曲等在市肆興販及於邸店沽賣出舉。其遣人於外處賣買給家非商利者,不在此例。”
    
     宋令第31條,《唐律疏議》卷二十六《雜律》不應入驛而入條疏議與之相當:“《雜令》,私行人,職事五品以上、散官二品以上、爵國公以上,欲投驛止宿者,聽之。邊遠及無村店之處,九品以上、勳官五品以上及爵,遇屯驛止宿,亦聽。並不得輒受供給。”
    
     《養老令•雜令》第25條:“凡私行人,五位以上,欲投驛止宿者,聽之。若邊遠及無村里之處,初位以上及勳位,亦聽之。並不得輒受供給。”
    
     宋令已據新制刪改唐令。本條唐令復原當以《唐律疏議》所載《雜令》為准。
    
     宋令第32條,諸文獻無與之相當記載。此乃關於槁和茭草的囤積保管制度,令文規定了具體的保管方法,並不複雜。結合宋令第33條(詳見以下考證),此宋令似為沿襲唐令未改。
    
     本條唐令當依宋令復原。
    
     宋令第33條,《唐六典》卷七虞部郎中員外郎條記載與之相當:“其關內、隴右、西使、北使、南使,諸牧監馬、牛、駝、羊,皆貯藁及茭草(原注:高原藁支七年,茭草支四年;平地藁支五年,茭草支三年;下土藁支四年,茭草二年)。”其注文與宋令一致。此宋令無疑沿襲唐令未改。
    
     本條唐令當依宋令復原。
    
     宋令第34條,諸書記載與之不同。《唐六典》卷七虞部郎中員外郎條作:“其柴炭、木橦進內及供百官、蕃客,並於農隙納之(原注:供內及宮人,起十月,畢二月;供百官、蕃客,起十一月,畢正月)。”
    
     《養老令•雜令》第28條載:“凡給後宮及親王炭,起十月一日,盡二月卅日。其薪,知用多少量給。供進炭者,不在此例。”
    
     《唐六典》將供炭的物件分為二類,皇宮、宮人為一類,百官、蕃客為一類。而宋令以百官為一類,宮人與蕃客為一類,與《唐六典》的分法不同。又《唐六典》所載正文部分,參校《養老令》、《天聖令》,似非唐令原文。
    
     本條唐令復原當作:“諸供內及宮人炭,起十月,畢二月;供百官、蕃客,起十一月,畢正月。”
    
     宋令第35條,《養老令•雜令》第29條所載與之相當:“凡蕃使往還,當大路近則,不得置當方蕃人及畜同色奴婢,亦不得充傳馬子及援夫等。”所謂“馬子”,唐亦有之,乃雜役之人。《唐會要》卷六五《衛尉寺》:“天寶八載十一月敕:衛尉幔幕氈褥等,所由多借人,非理損汙,因循日久,為弊頗深,爰及幕士,私將驅使,並廣配充廳子、馬子,並放取資……。” 《養老令》所云“援夫”,據宋令,似為“授夫” 之誤。
    
     本條唐令復原似當作:“諸蕃使往還,當大路左側,公私不得畜當方蕃夷、奴婢。有者,聽轉雇與內地人,亦不得充馬子及授夫等。”宋令所云“歸朝人”乃宋制所定,今不取。
    
     宋令第36條,《養老令•雜令》第30條所載與之相當:“凡犯罪被戮,其父子應配沒,不得配禁內供奉及東宮所驅使。”其中“父子”,宋令作“緣坐”。按唐制,罪人家屬緣坐,並不限於父子,妻女兄弟等亦在緣坐之列。《唐律》卷十七《賊盜律》:“諸謀反及大逆者,皆斬。父子年十六以上皆絞,十五以下及母、女、妻、妾(原注:子妻妾亦同)、祖孫、兄弟、姊妹若部曲、資財、田宅並沒官。” 據此,唐令原文應以“緣坐”為是。
    
     本條唐令應依宋令復原。
    
     宋令第37條,《養老令•雜令》第35條所載與之相當:“凡外官有親屬賓客經過,不得以官物供給。”據《養老令》所載,宋令乃沿襲唐令未改,唯“外官”下脫一“有”字。
    
     本條唐令應依宋令復原。
    
     宋令第38條,《唐六典》卷三○“戶曹司戶參軍”條所載與之相當:“凡官人,不得於部內請射田地及造碾磑,與人爭利。”
    
     《養老令•雜令》第36條載:“凡外任官人,不得將親屬、賓客往任所及請占田宅,與百姓爭利。”
    
     宋令前半部分沿襲唐令,似無疑問。後半部分“雖非親屬”以下內容,諸文獻不見有記載。按宋令中有“形勢”一詞,常見於宋文獻。然考《唐會要》卷六十七《留守》曰:“儀鳳元年十一月四日,司農卿韋宏機為東都留守,時有道士朱欽遂,為中官所使至都,所為橫恣。宏機執而囚之,奏曰:‘道士假稱中官驅使,依倚形勢,臣恐虧損皇明,為禍患之漸。’”可知“形勢”一詞,亦為唐人所用。《唐六典》所載唐令,經修撰者刪削,過於簡略。此宋令似沿襲唐令未改。
    
     本條唐令應依宋令復原。
    
     宋令第39條,《養老令•雜令》所載第37條與之相當:“凡公廨雜物,皆令本司自勾錄。其費用、見在帳,年終一申太政官,隨至勾勘。”
    
     這一令文是關於勾檢制度的。宋令所謂“三司”,乃宋代官署之稱。唐代公廨的勾檢歸比部。 《唐六典》卷六比部郎中員外郎條云:“掌勾諸司百寮俸料、公廨、贓贖、調斂、徒役課程、逋懸數物,以周知內外之經費而總勾之。”宋元豐改官制前,比部之職歸三司。《宋會要輯稿•職官》一五之四七載:“《兩朝國史志》:比部判司事一人,以無職事朝官充。凡勾會內外賦斂、經費出納、逋欠之政,皆歸三司勾院、磨勘理欠司,本司無所掌。元豐改制,郎中員外郎始實行本司事。”故《天聖令》改“比部”為“三司”。《養老令》據日本官制改為“太政官”。又《養老令》云:勾錄帳年終一申。而《天聖令》沒有“年終”二字。考《唐會要》卷五十九《尚書省諸司下•比部員外郎》:“建中元年四月,比部狀稱,天下諸州及軍府赴勾帳等格,……其一年勾獲數及勾當名品,申比部。” 則唐勾錄帳亦年終一申。
    
     本條唐令復原作:“諸在京及外州公廨雜物,皆令本司自勾錄財物費用、見在帳,年終具申比部,並隨至勾勘。”
    
     宋令第40條,《養老令•雜令》第38條所載與之相當:“凡僧尼,京國官司每六年造籍三通,各顯出家年月、夏臘及德業,依式印之,一通留職國,以外申送太政官,一通送中務,一通送治部。所須調度,並令寺准人數出物。”
    
     《唐六典》卷四祠部郎中員外郎太條:“凡道士、女道士、僧、尼之薄籍,亦三年一造(原注:其籍一本送祠部,一本送鴻臚,一本留於州縣)。”根據《養老令•雜令》及《唐六典》所載,宋令據宋制稍有更改。
    
     本條唐令復原似作:“諸道士、女冠、僧、尼,州縣三年一造籍,具言出家年月、夏臘、學業,隨處印署,一本送祠部,一本送鴻臚,一本留於州縣。其身死及數有增減者,每年錄名及增減因由,狀申祠部,具入帳。”
    
     宋令第41條,《唐六典》卷七虞部郎中員外郎條所載與之相當:“諸有猛獸處,聽作檻阱、射窠等,得即於官,每一賞絹四匹,殺豹及狼,每一賞絹一匹。若在牧監內獲豺,亦每一賞絹一匹,子各半匹。”
    
     《南部新書》(壬)亦載此唐令:“諸有猛獸處,聽作檻阱、射窩等,得即送官,每一頭賞絹四匹,捕殺豹及狼,每一頭賞絹一匹。若在監牧內獲者,各加一匹。其牧監內獲豹,亦每一頭賞得絹一匹,子各半之。”
    
     《養老令•雜令》第39條亦與之相當:“凡作檻阱及施機槍者,不得妨經及害人。”
    
     據此,知《天聖令》對唐令已有刪改。比勘《唐六典》與《南部新書》所載唐令,後者更為完備,前者於“若在牧監內獲”下明顯脫“者各加一匹其牧監內獲”十字。當補。又《唐六典》“若在監牧內獲豺”之“豺”字,《南部新書》作“豹”字。按:從令文文義來說,當從《唐六典》作“豺”。因上文已云及捕豹賞絹一匹,此後所云“若在監牧內獲者,各加一疋”,亦已包括了捕豹一項在內。因此,令文接下來不當對捕豹賞絹再作規定。宋人羅願《新安志》卷二《獸類》云:“豺似黃狗,而長數十為群,好竊羊以食。”唐令規定在監牧內捕殺豺賞絹一匹是合乎情理的。
    
     本條唐令復原應作:“諸有猛獸之處,聽作檻阱、射窠等,得即送官,每一頭賞絹四匹,捕殺豹及狼,每一頭賞絹一疋。若在監牧內獲者,各加一匹。其牧監內獲豺,亦每一頭賞得絹一匹,子各半之。凡作檻阱、射窠,不得當人行之路,皆明立標幟,以告往來。”
    
     以上是將《天聖令•雜令》在行宋令復原為唐開元二十五年令的嘗試。
    
     三、關於《天聖令•雜令》的脫文及其補遺
    
     现存抄本《天聖令》所附唐令第23條,末尾“每三人當二丁役中”後有明顯的脫文。考《唐六典》卷六都官郎中員外郎,知第23條令文末脫“奴若丁婢,二當一役;中婢,三當一役”十四字。此外,卷末且無他卷末例有的“右令不行”四字。因此,可以斷定《天聖令》所附唐令並不完整,第23條後,有脫漏條文。現據仁井田陞《唐令拾遺》及日本《養老令》对脱文作一探討。
    
     1、我們已知《養老令》與唐令之間的淵源關係。《養老令•雜令》第33條“凡官戶奴婢死(充)役者,本司明立功課案記,不得虛費公糧。”其內容與《天聖令》所附唐令最後一條亦即第23條相當。如果《天聖令》脫漏唐令的話,那麼《養老令•雜令》第33條之後的令文與脫漏的唐令相關聯,是唐令復原的參考文獻,我們據此可以考訂《天聖令》所附唐令第23條後的脫漏條文。
    
     《養老令•雜令》第34條載:“凡官戶奴婢,三歲以上,每年給衣服,春,布衫、袴衫各一具;冬,布襖、袴襦、裙、各一具:皆隨長短量給。”
    
     《唐六典》卷六都官郎中員外郎條載:“都官郎中、員外郎,掌配沒隸,簿錄俘囚,以給衣糧、藥療,……凡配官曹,長輸其作;番戶、雜戶則分為番。男子入於蔬圃,女子入廚膳,乃甄為三等之差,以給其衣糧也。(原注:四歲已上為小,十一已上為中,二十已上為丁。春衣每歲一給,冬衣二歲一給。其糧則季一給。丁奴春頭巾一,布衫、袴各一,牛皮靴一量並氈。官婢春給裙、衫各一,絹褝一,鞋二量;冬給襦、複袴各一,牛皮靴一量並氈。十歲已下男春給布衫一,鞋一量;女給布衫一,布裙一,鞋一量;冬,男女各給布襦一,鞋襪一量。官戶長上者准此)。”
    
     據此,則《天聖令》所附唐令第23條後脫“官戶奴婢給衣”之條款。日本《養老令•雜令》規定三歲以上給衣。但依唐令,四歲以上為小。唐代法律在計算“以上”、“以下”時,是包括本數在內的。亦即“三歲以下為黃”是包括三歲在內的;十五以下至四歲為小,包括十五歲在內。 《養老令•雜令》規定三歲以上給衣,如果這一規定包括三歲的話,則古代日本戶口之制與唐朝的規定是不一樣的。
    
     本條唐令(第65條)復原擬作:“諸官戶奴婢,四歲以上,每年給衣服。春衣每歲一給,冬衣二歲一給。丁奴春頭巾一,布衫、袴各一具,牛皮靴一量並氈。官婢春給裙、衫各一,絹褝一,鞋二量;冬給襦、複袴各一件,牛皮靴一量並氈。十歲已下男春給布衫一,鞋一量,女給布衫一,布裙一,鞋一量;冬,男女各給布襦一,鞋襪一量。官戶長上者准此。”
    
     2、池田溫等編集的《唐令拾遺補》,據《養老令•雜令》及《唐六典》復原唐令節日條作:“諸正月七日、十五日、晦日,寒食,三月三日,五月五日,七月七日,九月九日,十月一日,皆為節日。”其根據之一為《養老令•雜令》第40條:“凡正月一日、七日、十六日,三月三日,五月五日,七月七日,十一月大嘗日,皆為節日。其普賜,臨時聽敕。”
    
     其根據之二為《唐六典》卷四膳部郎中員外郎條所載:“又有節日食料(原注:謂寒食麥粥,正月七日、三月三日煎餅,正月十五日、晦日膏糜,五月五日粽䊦,七月七日斫餅,九月九日麻葛糕,十月一日黍臛。皆有等差,各有配食料 )。”精
    
     《唐六典》記載了諸節日期間官員的食料,其所載節日與《養老令•雜令》所載節日大致對應,故可據以復原唐令。這一方法是可取的。然《唐六典》是從節日添給食料這一角度記載唐代的制度, 而不是從節日本身的時間規定來敍述制度的。《唐六典》記載的添給食料的節日中沒有提到元日(即正月一日)、冬至等。我們知道,元日、冬至事實上乃是唐代重要節日。《唐六典》卷六:“官戶奴婢,元日、冬至、寒食放三日假。” 官戶奴婢乃唐代賤民,尚能休假,則官僚平民焉能無假。所以復原唐令應當考慮將《養老令•雜令》規定的正月一日包括在唐節日之內。此外唐尚有眾多節日。《唐六典》卷二吏部郎中條載:
    
     內外官吏則有假寧之節(原注:謂元正、冬至各給假七日;寒食通清明四日;八月十五日、夏至及臘各三日;正月七日、十五日、晦日,春秋二社,二月八日,三月三日,四月八日,五月五日,三伏日,七月七日、十五日,九月九日,十月一日,立春,春分,立秋,秋分,立夏,立冬,每旬,並給休假一日,五月給田假,九月給授衣假,為兩番,各十五日)。
    
     據《唐六典》所載,立春、春分、二月八日、清明、四月八日、春秋二社、三伏日、八月十五日、立夏、夏至、立秋、秋分、立冬、臘、授衣皆為唐代的節日。
    
     《唐令拾遺》將上述《唐六典》文字復原作假寧令,與日本《養老令•假寧令》是對應的,唐立法目的在於規定節假日休假的時日天數。而在雜令中,則規定了何種日子為國家的節日。兩者並不矛盾。
    
     本條唐令(第66條)復原擬作:“諸正月一日、七日、十五日、晦日,寒食,清明,立春,春分,二月八日,春秋二社,三月三日,立夏,四月八日,夏至,五月五日,三伏日,立秋,七月七日,秋分,八月十五日,九月九日,十月一日,授衣,立冬,臘,皆為節日。”
    
     3、《唐令拾遺》依據《養老令•雜令》第41條,參照《通典》卷七七《天子諸侯大射鄉射》和《唐會要》卷二六《大射》記載,復原唐令作:“三月三日、九月九日,賜百僚射。”此條唐令可以成立。但其文字與唐令慣用的語例不符,此外,令文前應有“諸”字為妥。
    
     本條唐令(第67條),參照《養老令•雜令》第41條應復原為:“諸大射者,三月三日、九月九日百官皆射之,其儀式及祿從別式。”
    
     除上述三條令文外,《唐令拾遺》及《唐令拾遺補》還復原了一些零散的雜令文字,如《拾遺補》補第6條:“轉避貴重賤者。” 拾遺第29條:“雜任解在雜令,雜任具在雜令。”然而這些條文或缺乏足夠的復原證據,或已包含在其他條文之內,或已刊載在其他篇目之中,如《唐令拾遺•雜令》第13條作:“諸給時服,春、秋各給靴一兩並氈,夏則汗衫一領,冬則頭巾一枚,白襖子一領。”這一令文,在《天聖令》卷二四《廄牧令》所附唐令中已有刊載,並不是雜令。總之皆不足以構成新的唐令文。
    
     以上是據日本《養老令》對《天聖令•雜令》所載唐令作的補遺。如果不誤的話,唐雜令總計應有67條。最後,將唐整部《雜令》的條序再作一完整的復原 :
    
     復原後條序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復原前條序 宋1 宋2 宋3 宋4 宋5 宋6 宋7 宋8 宋9 唐1 唐2
    
     復原後條序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復原前條序 宋10 宋11宋12 宋13 宋14宋15 宋16 宋17 宋18唐3 宋19
    
     復原後條序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復原前條序 宋20宋21 唐4 唐5 唐6 宋22 宋23宋24宋25宋26宋27
    
     復原後條序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復原前條序 宋28宋29宋30 唐7 唐8 唐9 唐10唐11 唐12 宋31唐13
    
     復原後條序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復原前條序 唐14唐15唐16宋32 宋33 宋34 宋35唐17 唐18宋36唐19
    
     復原後條序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復原前條序 唐20 唐21 唐22 唐23宋37宋38宋39 宋40宋41 唐24唐25唐26
    
     四、對唐《雜令》若干問題的探討
    
     仁井田陞的《唐令拾遺》及池田溫等編集的《唐令拾遺補》,對唐《雜令》的輯佚和恢復做了大量極有價值的工作,總計輯佚41條。然由於傳世資料的匱乏,仍有許多條款付諸闕如;即使是輯佚出來的條款,也有不少是殘缺的,並不完整。《天聖令•雜令》為我們提供了許多從未知曉的唐令條文,因此對於我們研究唐令和唐史彌足珍貴。以下就新出唐雜令所反映的一些重要問題試作初步探討。為行文方便,以下所列唐令條序依復原調整後的為准。
    
     唐令第1至第3條,是關於度量衡制,其條款的排列次序是度在前,依次為量、衡。然《唐律疏議》卷二十六《雜律》校斛斗秤度條疏議曰:“《雜令》,量,以北方秬黍中者容一千二百為龠,十龠為合,十合為升,十升為斗,三斗為大斗一斗,十斗為斛。秤權衡,以秬黍中者百黍之重為銖,二十四銖為兩,三兩為大兩一兩,十六兩為斤。度,以秬黍中者一黍之廣為分,十分為寸,十寸為尺,一尺二寸為大尺一尺,十尺為丈。”
    
     《唐律疏議》關於度量衡條款的排列次序,是將量列於首,其次為衡,最後才是度。這一排列次序與《天聖令》的排列法不同,也與《唐六典》、《通典》、《舊唐書》卷四三《職官志》等書記載的排列法相異。關於今本《唐律疏議》的製作年代,學界有不同的看法,以日本仁井田陞為代表的學者認為書成於開元二十五年,以楊廷福為代表的中國學者認定為永徽年間成書。從《天聖令•雜令》度量衡條款的排列次序來看,《天聖令》所據以為本的開元二十五年雜令顯然與《唐律疏議》所載的《雜令》分屬於不同時期的令文。換言之,《唐律疏議》所載的《雜令》不是開元二十五年所定令,應是永徽製作《唐律疏議》時引用的當時的《永徽令》令文。此後,唐代在修訂新令時,對《永徽令•雜令》的度量衡條款的排列次序作了調整,把度的條款提到了量之前。而開元二十五年雖然對《唐律疏議》重作刊定,但並沒有將疏議原引《雜令》度量衡條序依調整後的的次序重新排列,以致於與其他文獻記載的開元令文不同。這就為我們保留了一個十分有說服力的證據,證明現存《唐律疏議》不是開元二十五年製作的。
    
     《雜令》第14條,令文規定了唐代取、藏冰制度。我國古代早在先秦時期即有藏冰制度。《毛詩注疏》卷十五鄭玄箋云:“古者,日在北陸,而藏冰西陸,朝覿而出之,祭司寒而藏之,獻羔而啟之。其出之也,朝之祿位賓食喪祭,於是乎用之。”唐令規定的取冰於自然的方式既經濟又方便。黃河成為一座巨大的天然冰庫。冬藏夏用,祭祀、飲食、消暑、醫療保健,都用得上冰塊。這一制度的規定,反映了唐朝皇城對於冰塊的消費需求。這一令文可補中國古代宮廷生活史的研究。
    
     《雜令》第17條涉及水資源的管理規定。敦煌出土文書《水部式》殘卷,是研究唐代關於水資源保護的重要資料,然其殘存條款未及用水、築造碾磑和修理渠堰的規則。唐式是唐令的實施細則,唐令是制度層面上的原則性規定。《雜令》關於用水等規定可補唐水資源管理研究之闕。
    
     《雜令》第53條,規定了犯罪配沒為奴婢之人的配所。其中涉及女性罪犯的處置。與其相關的規定,唐代曾有過多次變化。開元中大臣張廷珪奏云:
    
     檢貞觀、永徽故事,婦人犯私並無入宮之例。准天授二年有敕,京師、神都婦女犯奸,先決杖六十,配入掖庭。至太極修格,已從除削,唯決杖六十,仍依法科罪。今不依貞觀、永徽典故,又舍太極憲章,而依天授之法,臣愚,竊謂未便。
    
     婦女犯奸,在唐律,一般處徒刑二年半。 武則天天授二年(692)定法,改為決杖六十,配入掖庭。後來唐修《太極格》,又改為加杖六十,依律處二年半刑,不再配入掖庭。至開元七年製定新格時,再改從天授二年之法。但從本條開元二十五年所定雜令看,又進一步規定為配入掖庭的犯奸作科者必須能“縫作巧者”。無此技能者,則配司農寺。從此令格關係可知,令規定了一般的原則制度,格雖然可以補充修改令,但格的實施還得符合令的通則性規定。從婦女犯奸刑罰的前後變化來看,唐代刑罰的多變性十分顯然。
    
     從復原後的唐令來看,第52條及第55至59條,共計6條,皆關唐代賤民,規定了官奴婢的婚姻、役使、賜送、死亡統計申報、休假、給糧等制度。這一系列制度的規定,充分反映了當時官奴婢成為生產勞動力的重要組成部分。
    
     關於唐代的雜徭、色役,是史學界爭論的一個焦點問題。國內外學者利用傳世文獻及敦煌和吐魯番文書作了大量細緻的研究,然仍有很大的分歧。如今《天聖令》所保留的唐代雜令,從國家法律制度層面上給我們提供了珍貴史料。
    
     唐雜令第10條,此條為中男和中男以下的小男充任役使的規定。唐《戶令》規定十五以下為小,二十以下為中。按照唐律用法,在使用“以上”、“以下”詞語時,包含本數在內,亦即十五以下(包括十五歲)為小男,十六至二十歲為中男。雜令云太常寺二舞郎,取太常樂舞手年十五以上、二十以下充。光祿寺奉觶、太僕寺羊車小史取年十五以下小男充,漏刻生、漏童取年十三、十四歲充任,至十九放還,跨小男與中男兩個年齡段。司儀署及嶽瀆齋郎,取年十六以上中男充,至二十放還。太史局歷生及天文生、卜筮生的充任年限也放在了成丁以下。
    
     從這些役使者的年齡規定看,使人自然聯想到天寶三載(744)唐玄宗赦書中的一段話:“比者,成童之歲,即掛輕徭;既冠之年,便當正役。” 成童掛輕徭,是否包括二舞郎、奉觶、羊車小史、漏刻生、漏童這樣的役使在內呢?我以為兩者似是而非,沒有關連。
    
     《唐律疏議》卷一三《戶婚律》云:“其小徭役,謂充夫及雜使。”《唐律》卷二八《捕亡律》:“諸丁夫、雜匠及工、樂、雜戶亡者,一日笞三十,十日加一等,罪止徒三年。”《唐律疏議》解釋說:“丁謂正役,夫謂雜徭。”依據這些解釋,雜徭是小徭役的一部分。相對於正役而言,小徭役又叫輕徭。但我以為唐雜令第10條所涉及的並非雜徭。
    
     開元二十五年所定唐令,據仁井田陞《唐令拾遺》所載,共有《官品》、《公式》等三十三篇。所謂“雜令”者,以其內容斑雜不一而名之。與其相似的有唐雜律。《唐律疏議》卷二六《雜律》開篇云:“諸篇罪名,各有條例,此篇拾遺補闕,錯綜成文,班雜不同。” 據此界定,放入雜令的應是不能歸類於其他篇目的法律規範,故將其單獨編集成篇。
    
     《唐六典》卷三戶部郎中員外郎:“唐賦役之制有四:“一曰租,二曰調,三曰役,四曰雜徭。”如果二舞郎、奉觶、羊車小史、漏刻生、漏童屬於雜徭,則唐令理應將此條規定收入《賦役令》而不當收入《雜令》之中。值得注意的是,這篇《雜令》中除了第10條唐令外、另第11條、第38條、第46條也都涉及徭役方面的規定,都沒有歸入相應的《賦役令》篇,而放在了《雜令》篇目內,這是什麼原因呢?我以為,這些條款所涉及的也都不是雜徭。關於雜徭,唐代的法律典籍有一個解釋,《唐律疏議》卷十六《擅興》載:
    
     諸非法興造及雜徭役,十庸以上坐贓論(原注:謂為公事役使而非法令所聽者)。”《疏議》曰:“非法興造,謂法令無文,雖則有文,非時興造亦是,若作池亭賓館之屬。‘及雜徭役’,謂非時科喚丁夫,驅使十庸以上坐贓論。
    
     其中的丁夫應作勞動力解。即可以是成丁,也可以是中男。唐代的法律體系由嚴密的律令格式組成。《唐六典》卷六曰:“律以正刑定罪,令以設範立制,格以禁違正邪,式以軌物程事。” 令是國家制度的規定,式是令的原則的具體實施。唐代前期的社會,是一個高效率的律令制的國家,政府一切行為,大體都能以法律規定行事。這一論斷,已成為國內外學者的共識。上述《唐律疏議》把那些需要興造但不在法令條文規定之列,或雖有條文,但不按時間季節行事的工程,以及臨時徵發雜徭,役使勞動力合計達十庸以上者,以坐贓論處。根據法律解釋,所謂“雜徭役”者,即“非時科喚丁夫”。這裏,易為人忽略的是“非時”二字的解釋,我的理解它是指雜徭役的一個屬性,而不是歸屬於令文所說的“非法”之意。 換言之,雜徭具有臨時徵發、差使的特性。敦煌文書《水部式》殘卷載:
    
     龍首、涇堰、五門、六門、升原等堰,令隨近縣官專知檢校,仍堰別,各於州縣差中男廿人,匠十二人,分番看守,開閉節水。所有損壞,隨即修理。如破多人少,任縣申州,差夫相助。
    
     法律規定,水堰看守者如人手不夠的話,可根據水堰損壞情況,隨時 “差夫相助”。這種臨時所差夫,與定期而固定的役使,顯然是有區別的。敦煌出土文書中保存有唐代敦煌幾個鄉的差科簿,登錄了大多數人承擔的職務或徭役的名稱。但其中也有許多人的名字下未標明任何職務或徭役。王永興先生指出,其原因是這些人是預備擔負臨時性的雜徭的。雜徭要臨時差遣,事前不能確定,所以不能在每一個人的名字下標明。 這個看法是符合史實的。這個實例也從一個側面說明了唐代雜徭臨時徵發的特性。
    
     雜徭的另一個特性就是雜。《水部式》殘卷載:“河陽橋置水手二百五十人,……並於八等以下戶取白丁灼然解水者,分為四番,並免課役,不在征防、雜抽使役及簡點之限。” 其中所曰“雜抽使役”,指的應該就是雜徭。唐令:“除名未敘人,免役輸庸,並不在雜徭及征防之限。” “並不在雜徭及征防之限”,與“不在征防、雜抽使役及簡點之限”的規定是同一意思。可見雜徭的特點就是雜役使。服役者與所從事之役,沒有固定的聯繫,也沒有專門固定的名稱。 《水部式》殘卷載:
    
     諸置浮橋處,每年十月以後,淩牡開解合□□抽正解合,所須人夫,採運榆條,造石籠及絙索等雜使者,皆先役當津水手及所配兵。若不足,[兼]以鎮兵及橋側州縣人夫充。……役各不得過十日。
    
     式文云“採運榆條,造石籠及絙索等雜使者”,無疑就是具有雜役使特點的雜徭。
    
     《天聖令》卷二二所附唐《賦役令》第16條載:
    
     諸漏刻生、漏童、藥童、奉觶、羊車小史、嶽瀆齋郎、獸醫生、諸村正、執衣、墓戶,並免雜徭。外監掌固、典事、屯典事亦准此。
    
     我們已知漏刻生、漏童、藥童、奉觶、羊車小史、嶽瀆齋郎是由中男以下充任。此外,執衣“並以中男充。” 村正,《通典》卷三《食貨三》曰:“其村正取白丁充,無人處,里正等並通取十八以上中男、殘疾等充。”換言之,村正亦可以中男充。在敦煌P.2657、2803、3018、3559號漢文書鄉官項中記載的十三件村正,有十一件都是中男充任。 獸醫生恐亦是中男。《唐六典》卷一七“太僕寺丞”条:“凡補獸醫生,皆以庻人之子,考試其業,成者補為獸醫,業優長者進為博士。”至於墓戶、外監掌固、典事、屯典事,我推測可能因其固定的職業,不便充任他役,故免雜徭。唐制,中男以下免課役,但不免雜徭。雜徭是一種臨時性徵發的徭役(以下將詳論)。漏刻生、漏童等本身是一種服務於中央官司的固定的役,中男承擔以後,因而可以不再充任其他役使,故規定免雜徭。
    
     與漏刻生、漏童相似的還有門夫。
    
     唐令第11條規定了由白丁承擔的京城內司諸吏職,其中提到的“門僕”,與《通典》卷三十五記載的門夫,似乎指同一種役使。《通典》云:“諸州縣不配防人處,城及倉庫門各二人;須守護者,取年十八以上中男及殘疾,據見在數,均為番第。……滿五旬者,殘疾免課調,中男免雜徭。……總謂之門夫。” 門僕與門夫是什麼關係?從字面上看不出差別。有人認為門夫即門僕。然而從唐雜令來看,門僕與門夫不同。根據之一是,門僕是由白丁承擔,並且“取京城內家口重大、身強者充”;而門夫則取年十八以上中男及殘疾充。根據之二是,與門僕同類的吏職如習馭、駕士、幕士、主膳等,在《通典》卷四十所列內職掌中都能找到,也就是說門僕是京城內中央諸司之吏職;而門夫則是由地方州縣一級(包括京兆、河南府)所差使役。兩者顯然不能等同。
    
     人們常因門夫的“夫”字而聯想到唐代的充夫式:“中男充夫,滿四十日已上,免戶內地租,無他稅,折戶內一丁;無丁,聽旁折近親戶內丁。” 充夫式所云充夫,按照《唐律疏議》卷二八《捕亡律》的解釋,是指雜徭而言,因而有些學者將門夫視作雜徭。但據《通典》卷三五《祿秩》所載規定,中男充任門夫,滿五十日,免雜徭。這與《充夫式》規定的中男充夫豁免地租的待遇並不一樣。從門夫固定役使的特點來看,我以為門夫也不是雜徭。
    
     唐令第38條令文規定了中央各官府當職制度。令文分為兩部分,前一部分,規定了流內官及部分流外官“長上”,即不分番,長年在各官府當職。其中太常寺贊引,為流外勳品;尚食局主食,為流外三品;薩寶府府史,為視流外五品。 “長上”的流外官,大多負責文案的抄錄整理事務,屬於流外官的上層。令文後一部分則規定了流外非長上及其他人員分番執役的制度。
    
     我們再看《雜令》第46條:
    
     諸司流外非長上者,總名“番官”。其習馭、掌閑、翼馭、執馭、馭士、駕士、幕士、稱長、門僕、主膳、供膳、典食、主酪、獸醫、典鐘、典鼓、價人、大理問事,總名“庶士”。內侍省內坊閤人無官品者,皆名“內給使”。親王府閹人,皆名“散使”。諸州持(執)刀、州縣典獄、問事、白直,總名“雜職”。州縣錄事、市令、倉督、市丞、府事、史佐、計史、倉史、里正、市史,折衝府錄事、府史,兩京坊正等非省補者,總名“雜任”。其稱“典吏”者,雜任亦是。
    
     為與部分長上流外官相區別,雜令規定,凡流外官非長上者,總名“番官”。我以為番者,分番執役之謂也;官者,有流外品秩的胥吏之稱也。他們在身份上低於長上的流外官。令文還規定,無流外品秩,在中央府衙執役的,稱“庶士”;在地方府衙執役的,稱“雜任”。關於雜任,《唐律疏議》卷十一《職制》役使所監臨條曰:“雜任,謂在官供事無流外品,為其合在公家驅使,故得罪輕於凡人。” 又《唐律疏議》卷九《職制》官人無故不上條有“官人以下,雜任以上”之語。把雜任放在官人之下。依此,凡在地方官府供驅使的無流外官品的胥吏,稱作“雜任”。其中“州縣錄事、市令”,自然包括州錄事和市令。然《通典》卷四十《職官二二》載:上州錄事、市令,為流內從九品官。 這似乎與上述《唐律疏議》關於雜任無流外(以上)品官的定義相衝突。不過值得注意的是,唐雜令強調了州縣錄事、市令等為“非省補者”。“ 非省補者”,我的理解是指非經中央選任的官員。《唐六典》卷三○“功曹司功參軍”條:“凡州縣及鎮倉督、縣博士、助教、中下州市令及縣市令、嶽瀆祝史並州選,各四周而代(原注:州鎮倉督、州縣市令,取勲官五品已上及職資九品者; 若無,通取勲官六品已下)。”《唐六典》的這一說法,可為唐雜令作注解。換言之,唐雜令所說的州縣錄事、市令,不包括中央任命的流內外品官在內。從名目來看,雜任所承擔的多為管理性的職事,舉凡官物的保管,租賦的催繳等。
    
     介於庶士和雜任之間的,還有被稱之為“雜職”的執刀、典獄、問事、白直。唐制,中州、下州各置執刀十人,下州典獄有八人、問事四人、白直十六人。關於執刀,胡三省云“執刀以衛左右者也”。 而“典獄以防守囚系,問事以行罰”。 這些雜職,顧名思義是一種雜使職,《唐六典》卷二九親王府條載:“其雜使又有執刀一十五人,典獄十八人,問事十二人,白直二十四人。” 他們與雜任相比,所承擔的事務的重要性顯然要低。以往學者多認為凡唐代州縣胥吏皆為雜任,而《雜令》則把諸州執刀、州縣典獄、問事、白直類為“雜職”,將他們與雜任區分開來。
    
     雜職、雜任有一個明顯的特性,即他們都是地方性的役使,即所謂外職掌。從雜職、雜任的“雜”字,聯想到雜徭的“雜”字,我以為,雜徭與雜職、雜任一樣,都統屬於地方性徭役,他們具有共同的特性,唐耕耦先生曾利用《新唐書》、《通典》的記載,指出雜徭不屬於中央部門掌管,而是屬於地方掌管, 這一看法是很有見地的。
    
     在《通典》卷四十《職官•秩品》中,杜佑將番官、庶士、雜任分別列入內外職掌中。並夾雜一些流內官於其中。而《雜令》則根據流外官長上無番——流外官非長上分番——無品秩內職掌——無品秩外職掌來界定,充分體現了法律的嚴謹和規範。
    
     綜上所述,唐《雜令》第10、第11、第38、第46條所規定的固定使役不是雜徭,因此立法官並沒有把它們放在唐令《賦役》篇內。值得一提的是,上述雜令中的一些使役,在《通典》裏被列入內外職掌,作為職官的一部分,也沒有放在賦役類敍述。這與《雜令》的體例是一致的。
    
     唐代律令體系中,式是令的實施細則。我推測,唐代的雜徭條文是詳細規定在唐式中的。關於唐式的體例,現存敦煌文書《水部式》殘卷可窺一斑。
    
     下面結合唐雜令談談色役問題。
    
     在《天聖令》所附唐開元二十五年令各篇中,未見有“色役”名目。《天聖令》所保留的唐代雜令,是調整唐前期社會關係的法律規範,反映的是唐前期的國家制度。唐代前期,文獻明確標明色役專案的有掌閑、幕士、門役和音聲人、丁匠(或雜匠)五種。 《唐大詔令集》卷二神龍元年(705)《中宗即位赦》赦曰:
    
     其諸司官員並雜色役掌(閑)、幕士、門役(僕)之徒,兼音聲人及丁匠等,非灼然要籍,並量事減省,所司速為條制。
    
     中宗赦書所列色役,僅列舉了掌閑、幕士、門僕。考唐《雜令》第46條:
    
     諸司流外非長上者,總名“番官”。其習馭、掌閑、翼馭、執馭、馭士、駕士、幕士、稱長、門僕、主膳、供膳、典食、主酪、獸醫、典鐘、典鼓、價人、大理問事,總名“庶士”。
    
     據此,與掌閑、幕士、門僕同類的色役,尚有習馭、翼馭、執馭、馭士、駕士、稱長、主膳、供膳、典食、主酪、獸醫、典鐘、典鼓、價人、大理問事。從這些色役項目來看,都是役使於中央諸官司的吏人。他們中的一些人,可在《通典》所列內職掌找到。
    
     我推測,所謂色役,在唐前期,只是一種泛稱,泛指包括番役在內的各種役。開元二十二年(734),玄宗的一份敕書曰:“其雜匠及幕士並諸色同類,有番役合免征行者,一戶之內,四丁已上,任此色役不得過兩人,三丁已上不得過一人。” 細細品味此敕文,其所云色役,指的是“合免征行”的番役。唐《雜令》第38條云:
    
     其流外非長上者及價人,皆分為二番。……餘門僕、主酪、習馭、翼馭、執馭、馭士、賀(駕)士、幕士、大理問事、主膳、典食、供膳、獸醫、典鐘、典鼓及薩寶府雜使、漏刻生、漏童,並分為四番。
    
     與幕士同類的番役尚有門僕、主酪等等眾多名目。《唐六典》卷三戶部郎中員外郎:“凡州縣有公廨白直及雜職(原注:其數見州縣中),兩番上下,執衣,三番上下 。”白直、雜職、執衣也是番役。番役的特點就是分番執役,國家通常免其課役。《水部式》殘卷云:
    
     河陽橋置水手二百五十人,……並於八等以下戶取白丁灼然解水者,分為四番,並免課役,不在征防、雜抽使役及簡點之限。……
    
     都水監三津,各配守橋丁卅人,於白丁、中男內,取灼然便水者充,分為四番上下,仍不在簡點及雜徭之限。
    
     其中的水手、橋丁就是由白丁或中男充任的番役。
    
     唐《雜令》第38條規定了中央官府長上當番及非長上分番的類別。令文規定唐代流外官分為長上無番和非長上分番兩種。“太常寺謁者、贊引、祝史、司儀,典客署典客,秘書省、弘文館典書,左春坊掌儀,司經局典書,諸令史、書令史、楷書手,都水監河堤謁者,諸局書史,諸錄事、府史、計史、司直吏(史)、評事史、獄史、監膳史、園史、漕史、醫學生、針學生,尚食局、典膳局主食,薩寶府史”為流外長上官。其中園史為流外六品,計史為七品,薩寶府史為視流外五品。 然這一名單並未涵蓋所有流外九品官。考唐《賦役令》,流外長上三品以上官免課役。 據此,則流外長上四品以下官還要負擔課役。如上述唐《雜令》規定的諸令史、書令史、府史、計史、園史中就有屬於四品以下的太子左右春坊諸局書令史、太子內書令史、諸都護府史、諸倉計史。流外官非長上者分番供職,番期最長為二番,即180天,最短為四番,90天。
    
     在內外官府分番供職,既是一種役,亦是一種職,一種身份,從屬於唐代的官人系統,構成唐代金字塔式官僚階梯的基層。 《唐律疏議》卷九《職制律》載:
    
     諸官人無故不上,及當番不到(原注:雖無官品,但分番上下,亦同,下條准此 ),疏議曰:……注云‘雖無官品’,謂但在官分番者,得罪亦同官人之法。
    
     又《唐律疏議》卷九“諸官人從駕稽違”條疏議曰:“‘官人’,謂百官應從駕者。流外以下應從人,亦同官人之罪。”可見唐律是把那些沒有官品,但在官府分番役使者當作官人來看待的。建中元年(780),楊炎在行兩稅法的奏疏中曰“凡富人多丁,率為官為僧,以色役免;貧人無所入,則丁存。故課免於上,而賦增於下。” 抨擊了承擔色役的富人蠲免課役後,負擔轉嫁到貧戶頭上的不合理現象。同時也可以看出,楊炎把在官府分番供職歸為色役之屬。
    
     總之,唐代前期,色役只是一種泛稱,泛指包括番役和雜徭在內的各種役使。而番役和雜徭是兩類不同形式的徭役,他們各自有著特定的含義,前者指番官分番所執役和那些沒有官品但服役於內外官司(包括供官員私人驅使)、基層組織的固定役使;後者是不固定的,沒有專門名稱的地方臨時性徵發的役使。
    
     (原文刊中华书局《文史》2006年第三辑)
    
     注释:
    
     1、仁井田陞:《唐令拾遺》,日本東方文化學院東京研究所,眧和八年發行;池田溫等《唐令拾遺補》,東京大學出版會1997年。
    
     2、《宋會要輯稿•刑法》一之四。中華書局影印本,1957年。
    
     “天慶”後原衍一“年”字,據《天聖令》卷二十六《醫疾令》所附《假寧令》及趙升《朝野類要》卷一
    
     《諸節》刪。
    
     3、本條“玄”字及脫文“總”字、“言”字,據日本《養老令•雜令》(新訂增補國史大系本《令義解》,吉川弘文館,1962年)、《唐六典》(陳仲夫點校,中華書局,1992年)卷一○“太史令”條補正。
    
     按: 司急後原衍“司急”二字,據文意刪。
    
     4、按:府字後原衍一“府”字,據文意刪。
    
     5、按:給字後原衍一“者”字,據文意刪。
    
     6、本條據《唐六典》卷六都官郎中員外郎條、卷十九司農寺條校正。
    
     7、本條據《唐六典》卷六都官郎中員外郎條校正。
    
     8、本條據《唐六典》卷六都官郎中員外郎條補。
    
     9、本文所用《養老令》及唐宋文獻版本如下:《養老令》,新訂增補《國史大系》本。《唐六典》,中華書局點校本。《通典》,中華書局點校本,1988年,參用岳麓書社點校本,1995年。《唐會要》,中華書局排印本,1955年。《唐律疏議》,中華書局點校本,1983年。《宋刑統》,中華書局點校本,1984年。《唐大詔令集》,商務印書館排印本,1959年;《白孔六帖》,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南部新書》,大象出版社點校本,2003年。《新安志》,文淵閣四庫全書本。《文獻通考》,海南新聞出版中心點校本,1995年。《記繤淵海》,文淵閣四庫全書本。《書蔡氏傳旁通》,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10、(日)三上喜孝:《雜令六斎日條的成立》,《續日本紀研究》第302號,1996年6月。
    
     11、王溥:《唐會要》卷四一《斷屠釣》。
    
     12、(日)山本達郎、池田溫等:《敦煌吐魯番社會經濟史資料•法律文書》,東京東洋文庫1980年版。以下所引《水部式》同。
    
     13、引自仁井田陞《唐令拾遺》雜令第三十三。
    
     14、參見拙作《天一閣藏〈天聖令•賦役令〉初探》,《文史》第53輯,中華書局2000年。
    
     15、關於別索貢,參見李錦繡《唐代財政史稿》(上卷)第二分冊,北京大學出版社1995年,第630~631頁。
    
     注:《唐律疏議》原文“若邊遠”之“若”字原脫,《唐令拾遺補》據《養老令•雜令》補之。
    
     16、 參見王永興:《唐勾檢制研究》,上海古籍出版社1991年,第70頁。
    
     17、《通典》卷七《 食貨》:“大唐武德七年定令,男女始生為黃,四歲為小,十六為中,二十一為丁,六十為老。” 《宋刑統》卷十二《戶婚》載開元二十五年《戶令》:“諸男女三歲以下為黃,十五以下為小,二十以下為中,其男年二十一為丁,六十為老。”
    
     17、按:表格中“宋令1”者,即《天聖令》前半部分的宋令帝1條;“唐令2”者,即《天聖令》後半部分所附唐令帝2條,餘依此類推。
    
     18、李昉等:《文苑英華》卷六二四《論別宅女婦入宮表•第二表》。中華書局影印本。
    
     19、《唐律疏議》卷二六《雜律》和奸無婦女罪名條:“和奸,謂彼此和同者,‘本條無婦女罪名,與男子同’謂上條‘奴奸良人者,徒二年半’,此即和奸不立婦女罪名,良人婦女亦徒二年半之類,並與男子同。”
    
     20、宋敏求:《唐大詔令集》卷七四《親祭九宮壇大赦天下敕》;《唐會要》卷八五《團貌》。
    
     21、關於此條材料,張澤咸先生已先我運用(參見氏著《唐五代賦役史草》,第318頁)。我這裏再次引用,是強調其對解讀雜徭的重要性。
    
     22、王永興:《敦煌唐代差科簿考釋》,《歷史研究》1957年第12期。
    
     23、《唐律疏議》卷三《名例律》。
    
     24、參見楊際平:《唐前期的雜徭與色役》,《歷史研究》1994年第3期;鄭學蒙主編:《中國賦役制度使》,上海人民出版社2000年,第225頁。
    
     25、《唐六典》卷三戶部郎中員外郎條注。
    
     26、參見(日)西村元佑《通過唐代敦煌差科簿看唐代均田制時代的徭役制度》,《敦煌學譯文集》,甘肅人民出版社1985年,第1083頁。另王永興先生也有統計。
    
     27、《白氏六帖事類集》卷22征役門所引戶部式。
    
     28、以上流外官,俱見《通典》卷四十《職官》。
    
     29、《舊唐書》卷四四《職官》載,中州錄事為九品上,下州錄事為九品上,又與《通典》異。值得指出的是,《舊唐書》卷四四《職官》所載官品,已摻入開元二十五年後的唐代制度,不在本文討論範圍。
    
     30、按:職資九品,是指以前曾任九品。《唐六典》卷二十三“都水使者”條:“每渠及斗門置長各一人(原注:以庶人年五十已上並勲官及停家職資有幹用者為之)。”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唐律疏義》卷二十八《捕亡律》即非將吏臨時差遣條釋曰“停家職資,謂前職前官 。”
    
     31、《資治通鑒》卷一三六《齊紀二》永明二年十月丁巳。
    
     32、《新唐書》卷四九下《百官志》。
    
     33、唐耕耦:《唐代前期的雜徭》,《文史哲》1981年第4期。
    
     34、 唐長孺:《唐代色役管見》,《山居存稿》,中華書局1989年,第169頁。
    
     35、此段史料中的“閑”、及“僕”字,唐長孺據《文苑英華》卷四六三《中宗即位制》補正。
    
     36、《唐會要》卷八三《租稅上》。
    
     37、詳見《通典》卷四十《職官》所載開元二十五年官品。
    
     38、《天聖令》卷二二《賦役令》附唐令第15條。
    
     39、參見張廣達:《論唐代的吏》,《北京大學學報》1989年第2期。
    
     40、《唐會要》卷八三《租稅上》。
    
    
     来源:中国法律文化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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